顾琅言抬起头,用指腹轻蹭陆祺的唇线,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此刻染尽疲惫和哀愁,他大概也在挣扎,但无法反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也才刚二十岁,正是张扬肆意的年纪,哪怕他在陆祺心中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但陆祺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人,不是神,他会迷茫,也会崩溃。
陆祺不知道他该不该开口,他不想揭开伤疤在顾琅言的伤口上撒盐。
可顾琅言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不带一丝情欲,像是要把自己完全奉献给眼前的少年一般,“我从来不知道他都做过这些,我知道他虚伪、贪婪,唯利是图,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丧尽天良。”
顾琅言嗓音微颤,“我一想到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肮脏的,我就……”
“所以他跑了,我要替他还清他的债,但是凭什么啊。”
陆祺的心脏都跟着泛起一阵一阵钝痛,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单薄无力的,而顾琅言对自己说这些只是寻求一个发泄的机会,他只需要安安静静抱住他就好。
顾琅言断断续续地说着,陆祺大致拼凑出一些情况,他为了还债把名下的几处房产和车子全都卖了,还低价转让了全部的股份才堪堪够用,可他的母亲因为身体原因每天只能靠药物吊着。
陆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到顾琅言,他这才意识到顾琅言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绝望。
“还清了就好了……还清就好了。”
顾琅言一声比一声弱,他抬头,头顶的绚烂与奢华只不过是一场浮云,只不过是被人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假象,而这场他做了二十年的梦一朝破碎,锋利的碎片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身上,刮得血肉模糊,可他不能倒下。
陆祺屏住呼吸,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顾琅言自嘲地笑了笑,宽大的手掌插进陆祺的头发里摩挲着,他似乎是真的看开了,还能分出一丝温柔来安抚陆祺的情绪:“已经没事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