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扫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旁边自己的背包起身,从前排座椅放了下去。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往外挪了一个位置,把靠窗的位置让出来了。
“往里坐,能吹风。”
路泽说得很平淡,顾言表面波澜不惊。
“嗯,行。”
但他心里乐得小手直晃。
晃了没多会儿,顾言心底又突然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路泽对他的格外关照,这么的心满意足和开心,他不敢深究这其中的关窍,只隐隐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疯了。
车子刚开动的时候,顾言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在震颤。他从没如此亲近地感受过发动机的动能,颠得那叫一个日月无光。
顾言碰碰路泽的胳膊,拉着长调子给他展示。
“你——听——我——现——说——话——都——充——满——机——械——感——”
路泽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倏地闪过笑意,然后合上眼,倚着靠背养神。
顾言睡不着,带上耳机听歌,趴在车窗上,盯着车外飞快掠过的树发呆。
车程将近三个小时,中间经过一段隧道。
车子开进去,视线突然被剥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灌在隧道里发出空洞回响。
顾言从车窗边回来,转头往旁看,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耳机里的歌单早就播放完毕自动停止了,他摘下一只耳机,听见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传来均匀的鼻息声。
顾言突然往前凑了凑。
空间的压缩和气流的不对等,在车子驶出隧道时拉出一阵尖锐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