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人没回答,长腿一跨,从桌洞里掏出本习题册,垂眼翻了起来。
问一个学生怎么来教室了,这话听着确实有点像放屁。
但主要是顾言转来这些日子,他这同桌两节晚自习就基本没呆满过,通常都是等杆杆君点完卯,人就不见了,他都已经习惯晚自习旁边没人了。
放学铃一响,班里人陆陆续续地都撤了。顾言平时就不喜欢抢,现在加上腿脚不济,成天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慢腾腾地撑着书包往里装卷子,旁边路泽也坐的瓷实,捏着一根笔芯在习题册子上勾勾画画,不急不躁的。
顾言拎起书包挂到肩上,走到门口回头,见那人还坐着没动,说了句:“走的时候记得锁教室门。”
路泽没抬头,手上翻着书页嗯了一声。
晚上撤了学生的起飞楼,空荡得自带回响。不知道哪个楼层的厕所管道通气不畅呜呜着响着动静,鬼叫似的。
顾言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少年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还不敢点地,今天稍微好点,就把脚落在地上故意往左边偏着使力,等脚踝痛了,才又把身体重心往右边撤了撤,走几步,再试探着往左边压,跟玩似的。
路泽刚从楼梯上拐下来,就看见顾言按着楼梯扶手单脚往下蹦,蹦一阶不过瘾,还要连着两阶往下蹦。
最后剩三个台阶,就见着他把书包带往上拢了把,弯腰做了个攒力的动作,嘿地一声纵身一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跟着体操运动员完美落地后一样,展开双臂弯腰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