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视前方,右手夹烟微微颔首。在静心之前尽量坦荡,我模仿着记忆中爷爷的一举一动。
我以为像他,就能不想他。
小时候每每犯错,他就会一脸凶狠地拉着我往外走,让我爸别管,他来亲自教训我,让我长点记性。出了家门他就对我笑,问我路上想吃什么?我说麦当劳的儿童套餐,他会买两份,和我一起吃。他开车很慢,甜筒顺着手化,滴落在方向盘。我会拿纸巾替他擦干净。
家乡四面环山,听说是千万年前陨石在这里砸下的印。地表之下的土很黏,老人们叫它‘观音土’,能饱腹,却不能消化。几十年前饥荒,饿死很多吃饱的人。黏也不是不好,地质结构稳定,周围地震也很少受牵连。外山附近的野湖不少,他总能找到。
把收音机搁草地上,每次丰收之前都有我在一旁替他挂饵,我有时候挂得好,有时候包不圆。空闲之余我就躺地上,听他收音机里时不时卡顿的《封神榜》。问东问西:
“姜子牙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好的。”
“饼干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比干,不是饼干。他是好的,被坏人害的。”
湖我忘了,湖景也忘了,找不到。只记得最后一次陪他钓鱼就是在农家乐,他已经离不开轮椅。走不动路,却还坚持对我说。他说按水域划分,有海水钓和淡水钓,船钓海钓矶钓是海水钓,溪钓塘钓库钓就是淡水钓。我们这儿没条件海水钓。按钓法来分,分传统钓和路亚钓,我老了,你年轻,你们年轻人就该玩玩路亚钓。
“这里面有讲究?”
“有,3215,老三样,饵料的配方。两杯蓝鲫、两杯野战、两杯速攻二、再放五杯水。想钓大的只能这么调,天冷要多加野战,鱼少要多加速攻。”
“先打窝?”
“对,用散玉米。”
我没经验,位置选得不好,选在了死位。左右都快爆护了,我这边还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