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盛抬眼看他。
“这么想来时间也没有很长,不过三年。你说如果我不成功就不会再给我机会,不知道这样,在你眼里算不算一点小成功。”
这一刻,顾陪林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那些龃龉和抗拒是真的放下了,他轻轻笑了:
“我以前总是想着希望你能解我,无论是同性恋还是我想要的东西,总觉得你应该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能力,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否定我那些已存在的事。但是我后来想清楚了,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一定得解我,因为站在你的角度,我可能也并不解你。所以我后来才想明白,自己解自己就够了。如今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我知足了,现在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他站起身来:“无论如何,谢谢你一开始的支持,爸。”
顾铭盛一直没说话,顾陪林看着他眼角的皱纹,还有头上细碎的白发,心想:
如今一切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说完,顾陪林把客厅的地暖调高一个档,跟黄姨点了点头便走了。
顾陪林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等那身影和脚步声完全消失,顾铭盛才转头看了门口一眼。
顾陪林正要去公司,路过一个发店,他停住脚步。
去剪个头发吧。
他走进店里,工作人员示意他先去洗头。
他躺到洗头发的台子上,泡沫抚到额角的瞬间,他想起那些零零碎碎来。他想起小时候的偏执阴暗,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外求学的日日夜夜,立志以后要一腔热血地干出个名堂,他想起和陈谌初遇,想起他们这些年往来和陪伴的影影绰绰;雪下得很大的那天,那盆埋着熟透种子的泥土里绽一朵梅花,他没想到那时无意捡起的一片花瓣,会艳这么久。
他想起这些年忙忙碌碌的创业前后,无数次陪酒陪笑,机关算尽看人脸色,在各种生意人合伙人面前来去周旋,不管不顾地闷头把那一杯杯酒喝下肚,结束前一秒仍面不改色彬彬有礼地笑,而在那些人转身的一瞬间冲到外面反胃抽搐……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执着又固执地开公司,死也想要把自己那一小份基业打好。他想了很多很多,这样想着,眼睛越来越红,他忍住哽咽,闭着的眼睛泌出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到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