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乱用那棉手套擦了一把眼睛,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她忘记带鞭了。
对哦,没拿鞭来。
那一瞬间,愧疚铺天盖地袭来,她不知该怎样做才能弥补她没带鞭这样一个事实。怎么办,她没带鞭。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觉得亏欠她妈了。
她越想越难受,又开始如以往一样开始恨自己小时候懂事得太晚,没能好好保护她,让她妈就那样可怜地死了……她恨死自己,恨死无能的自己了。
我要去买鞭。
别人子女来看坟的肯定都带了鞭,就我妈没有。她活着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死了也没个好人待见……她怎么能还受这些委屈?
陈炀越想越心痛,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原路返回去给她妈买几挂鞭来。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些红色的碎纸屑好像都要炸到她脸上,她收住眼泪,停下脚步,抬眼一看。
是陈谌。
他的背影还是很笔直,就像年少时期那样。陈炀莫名想起小的时候,陈谌坐在天台上背对她和妈妈的样子。
她心里如震动一般轰隆一声,铺天盖地的痛苦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看着那背影,那个想躲却又躲不掉的背影——她这辈子命中注定要承受的亲情和关联,她同父异母的大哥。
她闻到那呛人的火药味,看到那坟前放着的袋子,圆圆的形状,在空气中透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