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水,陈谌就听到老钱的声音:
“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医生怎么说?”
老钱匆匆地走进来,可能是被外面的值班医生教育毒打过了,这回说话的声音变得轻言细语了起来:
“你真得吓死我了,我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你就像个死人一样!还好我想着给你送点我老婆做的饺子,要不然你能在你那床上躺死!前几天那么大的雨,你咋不打伞啊?你和你的衣服躺在床上湿得就跟那吸水毛巾一样,我真以为你演聊斋呢……上回讨债那次你也是淋雨了就来了吧?你这频频走路不打伞,年纪也不小了呀还搁这儿装非主流,我跟你说,现在小姑娘不吃这一套,现在小姑娘都喜欢要么率真要么搞笑的……”
陈谌坐在床头听着老钱的碎嘴子,眼睛盯着医院白得晃眼的被子,想起顾陪林背自己来医院那次。
那时顾陪林穿着一个灰色的大衣外套,帮他盖被子的时候手指轻轻碰到他的脸。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护士,后来才发现坐在床头的椅子边上的只有顾陪林一个人。
陈谌又伸手到床头柜的直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那水很凉,他喝了一口一下子没换气上来,不小心被呛到。
老钱去抚他的背:“慢点喝呀,怎么这也能被呛到?”
剧烈的咳嗽里,陈谌想起顾陪林在医院陪着自己坐在床头边的样子。
他的头发很柔软,身上散发出清新的草木的味道,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看着很乖。
他错觉般地觉得自己这会儿还住在顾陪林家里,顾陪林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看杂志,又或许是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懵懵懂懂的看向他,而周围的人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俩。安静的氛围里,他想起那些放在厨房冰箱里准备的中药贴,回来之后顾陪林给他留的灯和门、顾陪林的侧脸、顾陪林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不说话的样子……回忆交织在一起,他无声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