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陪林不动声色地想着,沿着那些伤口一路消毒。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以一种极近的距离用棉签在给陈谌擦脸上的伤。
陈谌很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奇怪,和陈谌之前的眼神都不一样,顾陪林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以往的时候,陈谌眼里总有些彷徨、试探或是隐忍,可现在那些情绪像脱胎换骨一样全都没有了,像是丢掉了伪装一样——真实又直接。
顾陪林无从思索这种异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了。他装若镇定地消毒,才回过神来看到陈谌脸上擦伤的地方——被酒精涂得血肉模糊,糊在脸上看着疼极了。
顾陪林一惊,连忙去拿消毒纱布把多余的酒精吸掉。一阵手忙脚乱中,他才意识到不能直接上酒精。这些伤都破皮渗血了,怎么能直接把酒精洒在上面?人虽然没被打死,但这样还不得疼死?
顾陪林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陈谌仍是静静的一声不吭,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
顾陪林心里有些复杂:他习惯这样硬抗吗?
这人真是……
他到底干什么了被打成这样?
陈谌看着顾陪林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刚坚定的心又变得松动了,他默默地在心里催眠自己:
别想了,不要心软,不要心软。陈谌,这些你都不配,你的目的就是搞到钱,然后过上正常日子。
你不配的。
要做,就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浑蛋。
他沉着地一遍遍给自己洗脑,却又听到顾陪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