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忍,陈谌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忍耐。被打被骂被抛弃都忍过来了,与忍耐有关的阙值极高。可在这栋不只是什么名字的居民楼楼下的小包子店里,他突然觉得,他不想忍。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狗。
陈谌想。
他最生气的不是被同性恋看上了这件事,而是顾陪林出于其他目的让他住在自己家里,却嘴上说是“还人情”。
亲生爹妈待他不好他认了,同父异母的妹妹讨厌他他认了,被讨债的追着打是他借了钱还不起他也认了,可顾陪林呢?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对他为所欲为?甚至把他当玩具?
凭什么?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让他这样的人住在家里,换来自己想达到的目的。
早该想到啊,陈谌。
他想起刘文强和他那群凶残的打手,想起陈炀的冷眼,想起他动荡不安的房子,四处躲债拼命赚钱的日夜……
人活着为了一口气,为了一点摸不着的骨气。
活得真像狗一样,陈谌。
他想起刘浩的话:
你假装勾引他,骗他上钩,然后用他的钱还你那些债。
陈谌对这个时候想到这些话的自己产生了一种厌恶,但他更厌恶事实。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而偶尔那么一次当他用善意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社会的时候,面对的却好像还是一些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