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很快也看到了从他帽子里探出来的、压不住胡乱翘的白色发丝,像见鬼一样撒开手,尖叫着后退,双手抓着已经白了半头的头发,一个劲揉搓着。
原来他抓的是棵毒草,都白了头发,谁能比谁好。
大家都被他吓一跳,刚刚还抬着的棺本就摇摇欲坠,此刻少了个人抬着,终不受控朝一边倒来。
棺没绑紧,绳子咕噜噜抽离松落,盖子从那口棺上滑了下来,“嘭咚”一声坠至地上发出剧烈闷响,从棺里滚落一片雪白。
在看清那浑身穿着雪白人的脸时,余温言的脸色登时也随着变得惨白。
是老婆婆的脸。
是村长妻子的脸。
滚落在地时,像泼落的雪,硬邦冰冷,浑身泛白。
她死了。
余温言胸膛起伏着,不知所措后退着,视线紧落在老婆婆满头的白发、银白色的眉毛眼睫上,还有那明显僵硬不能动的四肢。
她像一块直挺挺的人型砖,拍在地面,声音冰脆。
似是受极了刺激,那个崩溃的村民瞪着一双嵌缝贴皮的眼珠,飞速晃着脑袋,边叫边吼叫着:“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能变成这样,求求你了,山神,求求你了,保佑我们,原谅我们……”
村民一手撑着地,爬起来的姿势十分用力,腿却又犯了软,整个人朝前跌,鼻尖和刚扫开的地面来了个亲密磕碰,或许是磕到了石头,鼻梁被划开一道血痕,泊泊渗血。
他却犹如没被剜走了痛觉神经一般,无动于衷,撑着爬起来,转了方向面对雪山,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膝盖磨着地,朝着雪山顶的方向跪拜,合眼虔诚,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