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秉川只剩下时不时淌出的“别”字,不停摇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他一刀、一刀,清醒缓慢地划开他的心脏,整个人已经被血色浸湿,找不出一处干涸。
曾经,他落入圈套,被锁在手术台上被挖走腺体,谢秉川来迟,只见到满间手术室,随处可见的、喷溅的血。
如今,他当着谢秉川的面,拿着一把刀,划开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被血吞噬。
余温言疼的,咬着牙,身体颤着,却一声也不肯呜咽。比起身体的疼,心脏的疼更是无所遁形,不住地抽。
他固步自封,不敢冒险,也不愿冒险。
或许另辟蹊径,也能遇见藏在折角后的新村,可他不敢。柳暗花明的代价并不沉重,可他需要拿谢秉川的命去赌,他怎么敢。
“行了……行了……温言,”洇了血的刀被谢秉川抓住,抓握得用力,指缝探入指尖,谢秉川要将刀从他手中夺走,冷杉味漾开来,同他满身的荔枝味混在一起,声音破碎,满是乞求,“别划了,你别划了,我现在就签离婚协议,你停下。”
心脏里的芯片露出一角,余温言拣着边角,将芯片拖拽出来,折断扔开。
“带我去洗标记,我明天就走。走了之后,你不许来找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他听见他自己说,却疼得站不稳,坠着往前跌。
眼前又白,又红,他身上甩出的血珠,又将那刚被覆盖薄薄一层雪、透出丁点红色的雪地染红,血顺着渗入一层又一层雪地,鲜红刺眼。
积了几层雪了,应该能把他整个人都埋进去。
堵住他的呼吸口、他的嘴巴、他的心脏,砸出个适合他的雪坟坑。
可他没砸下去,被谢秉川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