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水池里的身体换上了他曾经最喜欢的、谢秉川买给他的一套衣服,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血迹,神情祥和平静,头发深棕色的,每一处、每一角都被擦拭、打扮得漂漂亮亮。
尽管再漂亮,也难以遮掩他原体身上的细小伤口——手腕挣扎出来的挫伤,指尖被木碎刺入的破口,脖颈的红痕,还能从偶尔漂浮的衣服下,看见身体的伤痕,那是陈年旧疤了。
唯一缺失的,是他的后颈处,那片刺眼的空缺,那里原先放着他的腺体,现在却成了一片空白,因为他的腺体在昨天被他烧掉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
他的头脑里不停叫嚣着两句话,瞳孔地震,抑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谢秉川没有给他下葬,没有将他火化,而是把他带回了家,用不知道什么防腐液体将他保存了起来。
为了什么?
相悖的想法不住在他脑海里冲撞,一好一坏。
好的觉得,谢秉川在后悔,在忏悔,再也见不到他的脸,谢秉川痛苦万分,不愿将他下葬,更不愿火化他。
坏的觉得,这一切本来都是谢秉川的意图,谢秉川有着他从来都不了解的另类癖好,喜好将人做成标本,用液体永久封存,之前早就尝试过千百万遍,只不过,这次终于对他下手了。
余温言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每往里迈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
杂物间里并不算宽敞,灰尘遍地,只有水池干干净净,干净得宛若和周边不是一个图层,是从其他地方扣下来,剪贴上去的一般。
太闷了,这里面。
他停在水池前,谢秉川正靠着水池边,手上还拿着一条用于擦拭的、沾染上一点灰尘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