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弯腰,双手按在大腿上,低头看他:“你不软弱?我说错了?”
“你没有父母,你的父母早就死了,程避愆,那个人用鞭子打你,你不报警,你选择了逆来顺受,你分明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有无数种能摆脱他的方式,而你在干什么?你选择承受这么多年。我帮你打点一切,我为你找好借口,我安慰你,我把胸膛给你依靠,我说尊重你,我夸你坚强。”
“可是你他妈不信,你他妈不听,你听不懂好话,这很正常,因为你从小到大就没听过好话,你有羞耻症,受不得别人对你好,因为没人对你好过,你害怕的要死,翻来覆去怀疑这种好的真实性和持久性,你觉得它是恶魔,是糖衣毒药,因为你他妈的过去一直在吃毒药,你没吃过糖,一丁点甜头给你齁坏了,齁的你晕头转向,所有的智商都他妈被齁死了。”
“如果我是你,就尽你所能去利用那个叫谢执的他全部的资源,把你的仇报了,去捞尽可能多的钱,去捞各种各样的好处,去肆无忌惮挥霍,因为那个谢执是他妈一个心甘情愿的大傻子,他乐意极了,他乐意为你做任何事。”
“去反击痛苦,而不是逃避痛苦,去打碎痛苦,而不是吞噬痛苦,去迎接你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去反刍那操蛋的过去,把自己活活憋成一个变态,一个喜欢痛苦的变态,一个没有痛苦就诚惶诚恐的变态!”
“没有痛苦你害怕极了,双脚都落不到地上,程避愆,你这个可怜虫,你想把施加痛苦的对象转移,你想转移到我这儿是不是?你想让我对你凶狠残暴,因为老子喜欢你,老子还要承受着心疼和自责的折磨,程避愆你缺不缺德,你这没安好心的坏东西,凭什么要老子承担这种罪?!”
程避愆抱住自己,低着头,眼泪在他面前滴落,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可是我就是……软弱。”他低声说着,声音颤抖哽咽,“我也想坚强起来,可是我,很难……我有时控制不了自己,我总是做梦,我动不了,那间屋子,黑的…好多蜘蛛,疼,抽打的声音,血腥味,皮肉绽开的声音…谢执,我坚强不起来,我没有…我没有依靠,我没法求助,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着,说着,忽然就爬起来,朝着茶几猛地扑过去——
“程避愆!”
他没得逞,他不可能得逞,就算他现在浑身是力,他也不可能在谢执眼皮子底下把这种事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