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直这样吗?”程避愆摊了摊手,“而且我也没有死在试卷里吧,我只是确实无事可做,别的事情更加无聊乏味,只不过是在一堆乏味的事里面选择了一个乏味程度最轻的。”
他说:“在我看来,喜欢学习我能解,但喜欢做题就跟以后喜欢工作一样,这类人是抽象的,伟大的,不可喻的,是当代祥子,自带鞭子,右手干活,左手拿着胡萝卜吊在自己眼前,就可以一直转圈拉磨,多好啊,和谐社会需要他们。”
程避愆目瞪口呆,愣愣地竖起大拇指:“……牛,牛逼。”
诚然,程避愆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大多数时间旁人以为的安静只不过是他神游天外的体现,大多数人以为的他热爱学习其实真的只是他觉得深处校园这一方狭窄的空间,在身体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就只能被迫发展思想,而机械式的学习绝非发展的良方,但做题是必要的实践途径。有些细枝末节的内容需要通过刷题去解决,比如发现自己的错误与短板。
无论是天赋型还是努力型,都很难不产生短板,只不过优秀的学生能够正视短板,想办法给短板一个比较不错的归宿。
大部分时间,程避愆比较怠惰懒散,他喜欢高效率,但有时也会僵持在某种状态里不愿改变,为此不惜浪费很多时间,甚至维持没什么意义和收益的状态。人的复杂性在他身上有很好的体现。
比如现在他就放下了写试卷的手。
这是一个十一月份的周六夜晚,班上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放弃短暂的假期在这上自习,但气氛相对轻松,这种时刻总会有低声交谈的声音,无人管辖,他们更像是出于一贯养成的习惯——待在教室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一道题都不做,只要待在这里,就能得到什么学习方面的提升一样。
黎雪直接把桌子挪过来和程避愆拼到一起,俩人成了短暂的同桌。
“我要跟你聊聊,可把我憋死了,实在找不到人聊。”
程避愆一只手拄在桌面,手掌撑着脸,侧身看向黎雪的方向,“你室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