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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此刻居然有点恨那个凸眼蛤蟆,但同时又不得不感激他,因为要是没有这位老哥,以他谢执这种眼高于顶的德行,真的很难和那只深居简出整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小兔子遇上。

然而有些缘是良缘,有些缘来了就带着孽。

他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对待小兔子,倒是不怕凸眼蛤蟆的催促,那熊孩子太嫩,不知道他早就录了音,有把柄在手,如此重视名誉的年级第二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录音曝光出去而身败名裂,而且那几万块的定金他也根本用不上,他不缺钱,也不是这小孩儿能拿捏的,他根本无需担心。

但小兔子那里不行,小兔子过于纯粹,但又是个聪明人,他所指的完全不是学习成绩,否则那凸眼蛤蟆也能算作聪明人之列了,他指的是智慧,对看透表象探寻本质对真追寻的智慧。

然而纯粹与智慧的结合,有时未必是好事,这可能会导致他过早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很多事情他会拒绝尝试与实践,陷入属于学者的傲慢与自我,这很正常,不仅在17岁的人身上常见,在70岁的人身上也会出现诸如此类的毛病。

所以,如果直接坦白,他很可能会再也没机会和小兔子做朋友。

但如果一直拖延着不坦白,等到小兔子爱上了自己,离不开自己时再解开真相,那时小兔子也只能认栽,手段可谓是卑鄙至极,但起码小兔子不会离开自己。

这种做法的难点在于耗时长,需要反复拉扯,中途是否会出现意外也全然无法把控,而且对自己的能力要有强烈的自信,自己必须凭借完全的个人魅力与手段,让小兔子真心实意爱上自己。

而且还有一点,或许是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他也没喜欢过人,他纯粹产生欲望的真正显现,就是在这一次,不久前在小兔子的床前(尽管那是他谢执自己的床),这种欲望显然是大多数来源于生。他谢执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爱上某个人。

但万一呢?

万一他也栽进去——毕竟做假设就是要排列出所有的可能性。那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卑劣,怎么面对一个被自己愚弄过的爱人,他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要么不爱,要么一生,也许这种极端粗暴的台词放在哪里都会看上去滑稽可笑,但总归是在某些人身上会得到完全的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