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宿苍白的笑容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你知道,你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很讨厌。”
陆效禹低喃:“不是只有你失去了重要的人。”
闫相友死的时候,王之宪也死了。陆效禹失去了他的生父。
尽管这对父子死前已经不共戴天,但他们仍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周宿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失去王之宪,你是什么感觉?”
“长大的感觉。”陆效禹仰起头,目光落在礼堂中央的巨大圣诞树上,“成人的感觉。”
“弗洛伊德说过,只有父亲死了,儿子才能真正长大,成为独立的人,拥有独立的人格。”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完成这个过程了,我以为他在我心里早死了——荣格认为,父亲的死亡不必一定是肉身上的死亡,精神或者符号意义上的也可以。其实是不行的。当他真的死了,你还会经历一次彻底的脱壳。”
“你还是渴望父爱的。这是人性,也是本能。只要他没有死,这种渴望不会被彻底灭杀。”
“你也经历过,你的父母被晁保平杀死的时候,你不会觉得世界失去了最后一层糖衣吗?闫相友死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对父爱的渴望被又一次被杀死吗?”
周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在他死之前我没有意识到,我在把他当成父亲。”
陆效禹补充:“但他活着的时候,他体会到了对你的责任感,超出了师生的责任感。你不会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