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确实也存在运气好。孟肇元自己忽悠了保安,保安还信了他。”
陆效禹问:“那章岂怜呢?你打算把她怎么办?她未必就完全无辜吧。”
如果做母亲的当年有任何一点作为,如果她能哪怕稍微支持一下女儿。孟雪妍未必会决绝自尽。
今天在审讯室泪流满面地忏悔,好像就再也不会让人想起她昨天是怎么忽视亲生女儿的。
周宿没有对章岂怜下手并不是出于同情:“章岂怜是在雪妍死后醒悟过来的。前两年,她也尽力地阻止丈夫不要为难我,找我麻烦。孟肇元从前才没来闹事。但因为后来她实在无法忍受孟,只能离婚。”
“现在,哪怕我不对她做任何事。她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一身病痛,无依无靠,没日没夜被噩梦失眠和自责困扰,最终被耗干生命力孤独死去。我不可能再给她增加更多的苦难了。”
她已经在经历最痛苦的折磨,没有任何酷刑能比得上她现在遭受的了。
陆效禹站定,向天空伸出手掌:“下雪了。”
周宿站在他身边,抬头望去。
细雪从头顶的夜空落下来,冒着冷光和寒气的雪,随风摆荡,翩然地停在周宿的肩头。
雪粒细密而银亮,纷纷扬扬,落在少年的周身,落在一排排熄灯了的广厦间,落在穿梭城市的高架桥上,落在更远的浩茫的荒郊平原。落在紧闭的铁窗窗柩,落在无望的病人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