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外头的太医们,有一个算一个是他的徒子徒孙。
说来也巧,司若认识他是因为司屿庭留下的那份手书。那日司若欲在古籍里找到一些与人麻有关的讯息,带上了祖父的墨宝,恰好便被吴延寿见到了。司若并没能在那多如牛毛的藏书里找到什么消息,却被吴延寿看到了司屿庭的字——而司峪庭当年毕竟在太医署待过一阵子。
顺带着,吴延寿也将司若认做了自己徒子徒孙的一者。
“今日落雨,天气湿冷,吴老先生膝盖不好,便躲在阁楼上休息。”医官朝司若解释,“那些来寻他的大人物们,吴老先生有一个叫一个叫我们打发走了,可真不容易。对了司大人,听说你是家中有事才告假离宫,如今事情是处完了?”
司若闻言,眉头轻轻一动,他颔首:“算是吧。”接着便不留痕迹地将话头转移到另一处去,“陈大人,我离开这几日,圣上身体如何了?”
“这……唉。”医官重重叹了口气,“病……并无大碍,只是总忧思过度,司大人你总见御面,想来也能明白。”
大概是因为蔺慈仪爆出沈灼怀的身世而苦恼吧……心中这样想着,司若面上却神色未变,点点头,望向前方:“是不是到了?”
“是,是!光顾着和您说话,差点走过了!”当值医官恍然,赶忙停下,“您进就好。”
司若推门进去时,吴延寿正在靠着椅背打呼噜。
这是个鬓发皆白的老头子,看不出究竟是八十岁还是九十岁了,总之年纪不会很轻,常年穿着一身青色的宽袍,面色红润,以他的年纪来说,称得上是驻颜有道。他手边落着一本书,司若捡起来看了一眼,正是他先前怎样都寻不到的人麻记录——看来这个老顽童,也并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样不惹俗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