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情况依旧不错,不能说完全好,但同当初的沈灼怀一般,胜在稳定——已经不像司若第一日见到皇帝时那般,面如缟素地躺在床榻之上,四肢僵硬,身体蜷缩,几乎没有咳嗽的力气——冒天下大不韪说一句,几乎离死人只有半步。如今的皇帝,至少已能坐起来,甚至开始处一些政务。
但这就不是司若能够听的了。他只是把完了脉,低低道了一声告退,便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大殿。但他向来耳聪目明,又实在有些好奇进来这样长时间了,外头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走得便慢了一些,于是依稀听到皇帝重重掷下奏折后带着猛烈咳嗽的叱骂——
“朕——咳咳咳——要你们、咳咳,有何用!”
“天灾疫难,与朕何关……咳咳!哪里来的谣言,说朕得位不正,冒犯天命!咳——若非你们这些老头子,朕还与皇后在王府——”
“皇上——”
“太医!司公子呢!司公子走了吗!”
寝宫中冲出两名被奏折砸得鼻青脸肿的臣子——脸上虽然都戴着帷帽,但薄纱的厚度实在遮不住他们被天子砸下的怒火,司若辨认出来,这两位皆是皇上身边的近臣。但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从善如流地大步踏回殿中。
“……皇上只是怒火攻心,并无大碍。”司若淡淡道,“但近两日最好还是不要接触政务了。”
“哎,说得也是……”
皇帝已然醒转了,病恹恹地靠在塌上,正眼都不瞧两位近臣:“是什么是。明日——”他又咳嗽两声,“还是照常把奏折送来罢。”
两位近臣互相对视一眼,只得答应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