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位蔺左相是怎么知道沈灼怀与司若都在这里的,又是为何莫名其妙地不请自来,按道来说,哪怕要见,蔺慈仪要见的,应该也只是身为沈无非独子、沈家世子的沈灼怀而已,如何偏偏又带上了一个司若呢?他又是从何种渠道得知,司若在其中的关系?
沈无非看出他们心中有所疑虑,开口安抚道:“蔺左相是圣上身侧之人,为人……算得上方正,或许只是从皇上口中听闻过,有所好奇罢了。无事,你们权当是陪我去喝茶消食的,无非必要,不必开口。”
有沈无非话在这里,蔺慈仪又那样说了,沈灼怀他们是不去也得去。
说来也奇,沈灼怀虽身为世家子,但这些年里,却从未真正见过这位大名鼎鼎,权倾朝野的左相一面,今日他与司若,是头一回见到蔺慈仪。
在他人府中,这位左相倒是半点也没有身在客场的拘束,已经品起茶来。见到几人入了正厅,他笑笑,举起茶杯,权当打了个招呼。
蔺慈仪看起来大概六十末尾,至多到七十岁左右岁的模样,头发结成高椎,梳得整齐,太阳穴两侧鬓发霜白,嘴边蓄着一小簇胡须,也已夹杂着白色,与他如今年纪不太相当。他并不是司若想象中的那般奸佞模样,相反的,就好像沈无非说的那个词,“方正”,他打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典型的清瘦文官长相,身形修长,相貌堂堂,温文儒雅之间,又透露着一股清正大方、叫人信服的气质。而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什么凶相——
司若都有些疑惑。
此人着实不像是什么坏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说自己是个君子,身上穿的不是官袍,而是一件普通的儒生衣裳,甚至在不太惹人注目的边角,司若还能眼尖看到一个补丁若隐若现。
但也是因为这个补丁,让司若心里始终保持了一点怀疑。
一个当朝首相,真的会完美廉洁如此吗?
若真廉洁如此,又如何会让手下门客轻易逃脱制裁呢?
自然,司若没有再那样光明正大地盯着蔺慈仪看,而是悄悄收回目光,随沈灼怀坐至下首,听沈无非他们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