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怀与司若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沈灼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似的,他原本天生带笑的眼睛此刻都冰冷无比,转身向主持道:“净戒大师,不知这火是何缘故。”
净戒看了一眼沈灼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持着念珠,继续为仲成默念着超度的佛号。
倒是旁边一个他们没怎么见过的成年僧人开口:“这火是了痴师弟自己点的。”这成年僧人自称是仲成默的师兄,法号了缘,看起来却比仲成默年轻许多,三四十年纪,一身腱子肉,“我去挑水做斋饭时,路过了痴师弟的僧房,见他在房中手舞足蹈,口中说什么自己是罪人的话,不一会,我便见到僧房爆香……了痴师弟圆寂了。”
沈灼怀瞥了他一眼,却并不信这僧人的话,回头与司若对视:“要去看看吗?”
司若点头。
那了缘还想拦住,却被沈灼怀赶走。
司若走到只剩木架的寮房前,心里是悔意与悲哀,他做了个深呼吸,方才从怀中取出一条面巾,封住口鼻,又戴好手套,进入灾后火场之中。
仲成默的尸体被熊熊大火烧得黑呼一片,留下碳一般的人体。司若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又向仲成默说了声抱歉,方才蹲下身去,用刚捡起的枝条,去拨开仲成默尸体上残留的衣物。
“死者……仲成默。”司若开口,仍带着一丝颤抖。
他从前不是没经手过熟悉的人的尸体,但这个人在半个时辰,不,甚至一刻钟之前还那样鲜活,自己甚至还怒骂他没有担当。可一刻钟之后,却成为了躺在地上的一团焦尸。这不能不叫司若感到触动。但他也清楚,自己只有为仲成默沉冤昭雪,进而找到真相,保全他的妻女,才是真正对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