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拉长了语调,像母亲教牙牙学语的孩子那样教德蒙特。
于是德蒙特转过身,他仍然不看洛希,眼眸低垂着,吐词含混不清,好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似的。
但洛希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德蒙特说:“谢谢。”
他离开了疗养院,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来到了paa内部。
paa在这里当然不再是什么异常调查协会一类的存在,而是一家生物制品公司,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穿着黑色西装的销售经们在大楼里来来去去,看上去竟然异常和谐。洛希确信这些人都很享受他们的工作,也很热爱他们现有的生活——他们几乎不可能更幸福了,他望着他们的脸,再度肯定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
我做的是对的,不是吗?他渴望地望着周遭的人,然后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面孔,红色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着尘土,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但是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不能说是不错,他看上去是很愤怒。
那是他自己。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来不及想更多,洛希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人夺走了。
那个在另一个自己对面和他说话的,是这个意识世界里的德雷克。
洛希很确信德雷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在这里,变数没有发生,他的女儿没有因高热而痛苦地死去,他也没可能因此走上另一条自己可能从未设想过的,和自己以往的人生毫不沾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