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觉得自己很伟大。很伟大,又很正确。”
他被捆着,动弹不得,那个隐形人在冲着他的肋骨和肚子连踢带踹,他连把自己缩起来都做不到,他脸上还挂着笑,可是笑着笑着他就开始呕吐,呕吐物混着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把枕头和床单都搞得一塌糊涂。
“拉倒吧,”他咳嗽着说——血或者呕吐物呛进了气管,显然,“别指望你那狗屁神明的护佑了,也别做梦说什么你有它的青睐,你知道它会乐意选择谁吗?我。是我。”
然后他昂起头,脖颈上出现一道道压痕,有人掐着他的脖子害他没法呼吸,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青,但他还是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能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你不像我,我是垃圾。”
血从他的眼睛里渗出来。
洛希看不下去了,他转向护士,问她可不可以给德雷克一支镇静剂,总好过他在那里醒着活受罪。
护士没回答他,没人回答他,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跟沾了胶水似的扯都扯不下来。
别开门,不要开门,他听见有人说,他回过头,看见医院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站满衣着各式却都没有脸的人,他们齐声说:“不要开门。”
德雷克说:“你他妈清醒点吧,别躲在自己的意识里了。”
一只乌鸦落下来,乌鸦落在水泥窗台上,乌鸦落在醋栗枝丛中,乌鸦落在塑胶跑道上,乌鸦落在冰冷的风里,乌鸦落在旋转的世界上,乌鸦聒噪着叫:“不要开门。”
洛希站在这场乌鸦暴雨的风眼中,羽翼如同洪流般在他身边奔腾,这究竟是世界崩毁的开端,还是新纪元的翩然而至?
某人却站在他身后,用沉默不语来彰显他的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