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走到金首饰的前面,将手抚上。

金子的质感,精美,冰凉。掂量起来是实在的,并不像锡纸的质感。

古往今来,无数人曾为了一点金子争得你死我活。

余弦背后低低的笑声愈发清晰,凄冷,缥缈,带着大婚的狂喜,带着葬礼的悲戚。

这儿堆叠了无数的尸体。

新婚新尸,大红大悲。

生命最极致的时刻,金银财宝,声名利禄,大梦一场。

一个得过计算机特等奖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去当保安呢?

一个曾经站在过巅峰的人,难道真的甘心跌入泥潭?

余弦把手中沉甸甸的金项链放下,转身踏出了这间房,什么也没有带走。

干干净净,孑然一身。

他在葬了过去的自己。

笑声骤然停滞,转为低低的悲戚,仿若与余弦同哭。

但余弦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带着近乎俯瞰世间的倦怠和漠然。

通俗点来说,就是懒。

不再活着,像死了,也并不愿意听劝。

一声尖叫从他背后传出,墙壁上猛然窜出腐烂的怪物,想冲着余弦抓去,彷如在不甘于为什么有人真的能干干净净全身而返。

但很快,无数苍白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就迅速地跟着从墙壁中探出,生生地将惊恐又愤怒的怪物分成块拽了回去!

这就是这个房间腐臭味的源头。

在金银珠宝项链的下方,一个永远也不会掉落电量,也永远不会又时间变化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是那个墙里的怪物还活着的时候的脸,屏保上是他和他妻儿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