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没有过这样长,这样煎熬的夜,哪怕是从前在梁景珉身边时,也没有这样难熬过。
直到天将破晓时,程荆意识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拖着酸痛的身躯带动着身下的椅子想要挪动。
这样挪动何其难,他花尽了力气也才不过挪出去一米远,眼见这样不行,他用力往一侧偏倒,连带着椅子整个人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
周身剧痛,然而这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守夜的黑衣人马上开了门来查看情况。
程荆一眼看出不是早点见过的哪一个,这个身量矮些,也瘦小些,于是装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低声道:“我难受,想吐。”
那人走近了些,见程荆果然面色不对,只先将他连人带椅子扶了起来,接着计划松绑押他去吐完再说。他看着还年轻,绑架的经验属实不算丰富,绑缚解了一半忽然想起来程荆这拙劣借口十足的漏洞,却也已经来不及,被程荆连带着椅子往后一惯,跌在了地上。程荆忙甩去手上绳索,从他身上夺过小刀开始割起脚上的绳子。
明知道方才弄出的响声太大,即便这样硬闯出去也不能逃脱,可大约是一时肾上腺素飙升,程荆也顾不及想那么多,只是急着将手头的事情继续下去。
谁知屋外的人竟然没有即刻闯进来,地上跌倒的黑衣人却已经站了起来,稍稍后退了两步,灯光暗,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只看见他从墙根抄起一根长长的东西便迎头挥过来。
黎明将至,灰暗的天光下微微泛出点寒光,程荆自知逃不掉,站在原地没躲,刹那间倒仿佛期冀着这么一斧头下去身首异处,好过在这儿永无休止提心吊胆地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