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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睡觉,也不说话,除却和医生交流病情和处工作,大部分时候只是坐在一旁看程荆的睡颜。

谢函弋认识梁景珉那么多年,从没见过梁景珉这样悲伤破碎的神情,也从没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人。

中途一次医生宣布病危的时候,他躲在屋外抽完了两包烟,撑着眉骨吞云吐雾,即便躲着人,谢函弋却还是看见他哭得手抖的模样。

程荆终于撑过来后,他就没日没夜悲痛安静地盯着程荆瘦得吓人的病容,莫名给人一种感受——仿佛程荆的躯体被剖开的同时,他的心脏也被剖开分解了,守在一旁不吃不喝不过是一种徒劳的赎罪。

谢函弋有时候也会暗暗心惊——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爱另一个人吗?可若是真的爱,为什么两个人的结局会如此惨烈?

他还记得上一次由他看护程荆住院的时候,梁景珉也偶然流露这样的神情。可那时即便凶险,好歹他还能正常说话交流,而这一次,他很显然已经有些精神失常。

他不敢再劝梁景珉,似乎允许他这样看着程荆是叼着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命悬一线,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全面崩盘。

程荆中途差点醒来过几次,最后还是回归了昏睡,几次狼来了后梁景珉找到谢函弋,有些落寞地问他,是否他不应该在程荆醒来的时候守在一旁。

谢函弋想起上一次程荆因为浴屏事件住院,醒来时看见梁景珉时的反应,很客观地提醒梁景珉:“最好不要。”

他当时看着梁景珉的神情,虽然很不忍心,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他都说‘宁死不肯生你的孩子’,肯定是恨毒了你,这个枪口千万不能去碰,得让他能接受了再见。你也别太沮丧了……你也知道他的病,不全是你的错。”

那天之后,梁景珉确实没有再待在床边守着他,而是退守到屋外,仿佛某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