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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程荆相比怕冷更怕麻烦,势必不愿意走回头路,劈头闯进了傍晚凉风中。

他撒谎了,他还是想要去河边的,只是不愿意和梁景珉同去。

河边不算远,只有两站地铁,程荆感觉自己没走多久也就到了。

晚风到底还是舒服的,吹在脸上就仿佛带来流水,毛绒绒的,柔软潮湿。

程荆看着灯火在水间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斑点,却不觉得如同眼见的那样美。深蓝近黑的湖水泛着波纹,让他想起梁景珉凉冷的双目,莫名让人想起猩红的色彩,像是某种炙烤,烈焰灼心,烧得程荆突突作痛。

他心上一疼,就总不受克制要整出些其余疼痛好分走注意力,于是程荆开始抓挠左手上的疤痕。

他伸出手对着路灯,掌心还有些细细的瘢痕,肉眼已经不大能看得出来,细细抚摸却仍旧能感受到凹凸,是那个婚礼上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所留下的代价。腕骨上方,是另一道明显更为灼眼的痕迹。

他的左手伤痕累累,倒像比他本人多活过几十年光阴。

他不自觉去抓那早就愈合的疤痕,然而那冷津津的寒意依旧顺着疤痕往骨头缝里钻。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白日里看到的那两个背影,以及远远那句“死不了”。

和梁景珉这种人,值得谈论感情吗?

河边晚风又大起来。程荆心道糟糕,本是来避暑,弄不好要着凉。

合上眼后他获得片刻小幅度的宁静,闭眼前的河水在漆黑的眼皮下化作无边无际的深海,由此程荆回想起自己的一个久远的梦境。

年幼时他常做这个梦,后来逐渐忘却了,前些日子却又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