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着索然无味的流食过了很久, 才终于有坐起来再度说话的力气。
然而事情并没有随着身体的好转变得容易。梁昱霖喂给他许多不知名的药, 搅得他大脑神智不清,在痛苦和寂寞的逼压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精神不稳定情况下他的管控被全权授予梁昱霖,而这只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开始臆想,开始幻想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被哄骗着签署了那张离婚协议,误以为他接受了离婚邀请, 误以为梁景珉不要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州的几个月让他明白他不喜欢那样漂泊无依的生活,他想要自由,还想要平等地站在梁景珉身边,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他精神已经很不好,所以开始迫切地想要自我毁灭,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梁昱霖再次拿出了他的要约。
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精准地权衡利弊,那个曾经绝顶聪明、思维精妙绝伦的少年在折磨和囚|禁下变成一具无法思考的行尸走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签署了接受人工受孕的合同。
合同上明确写清,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梁景珉。
当时梁昱霖抱臂在一旁盯着程荆签字,眼神里有无所谓的讥讽:“你把我当什么人?难道我会随随便便找个人怀我的孩子?你愿意我还嫌脏呢。”
他承诺了生下孩子后程荆的自由,于是程荆自愿地经历了移植手术、以及无数次受孕手术,才终于怀上了腹中的孩子。
他身体不好,并非手术的合适受体,一次次失败,不仅折磨他的肉|体精神,对于陪护和医生也是摧磨。期间梁昱霖都一度想要放弃,然而神智不清下的程荆坚持如此。大约是他觉得事情都已经烂成了这样的地步,倘若最终没得到什么成就,反而枉费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