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当年选择专业时依照自己的心意,填上了新媒体,而和蔼的叔父叔母也并未阻拦。

他很早之前就有做游戏主播的意愿,闲暇之余剪剪视频,但是省去了找公司实习的时间。

游星野仍旧每天都陪着他,两人的游戏天赋极佳,几乎什么都玩,只是自那次“噩梦醒来”后,江惊月再未尝试过推游戏。

他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晨跑,晚上十点准时关机睡觉,作息规律得像个刻板老头。

他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对着学校后山的景观湖,浮光跃金很美,可惜夕阳刺眼,傍晚六点二十,他会准时拉上窗帘。

他租的楼层很低,看不到高悬的明月,厚重的窗帘,也阻隔了湖中的月影。

他以前有出门吃夜宵,或是晚间陪朋友打打球的习惯,但近来几月,他每晚都和游星野甜蜜双排,从未在天黑后出过门。

所以他不知道,每晚天边所悬的,都是一轮不完整的月牙。

所以他不知道,每晚零点,衣柜深处的角落里,都会兮兮索索的探出一些长着眼睛和血管的,黑褐色藤蔓似的东西。

又或者他并非真的不知道,他只是短暂的想不起自己究竟身处何地,该去做些什么。

于是短暂的没有反抗,没有违背,短暂的在人生最好的岁月里停留。

直到他确定破除这个幻境,并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直到他收藏好整整两年里,和游星野经历过的一切。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

他的大学顺利毕业,但并未搬离这间出租屋,他的生活有些拮据,但直播游戏赚点,帮人剪视频赚点,也完全足以生活。

有个声音常常在他心里说,就这么过完一辈子也不错。

就这么和记忆中的游星野相伴相携,渐渐老去也很好。

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命运”不会如此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