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找到的,结果根本不需要找。
他就看到了游暝。
他身量太高,短短的一次性雨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头发完全湿透了,全身脏兮兮的,也像一座要被摧毁的山川。
那一刻,游霁就如被用力打了一拳,心脏被捏成很皱很紧的一点。
泛起极重极重的酸楚,和对自己的愤恨。
他怎么能来这里?游霁连游暝来酒吧都不喜欢,更何况是这种泥泞危险之地。
他不是对这些场所有偏见,只是他对游暝有偏见。在他心中,游暝最干净,最尊贵,他不是高岭之花,是高岭本身,是游霁仰望的一片云。
但是游霁像看待瓷器一样看待的男人,此刻就这么近乎狼狈肮脏地在他眼前,脸色苍白,雨水点着他的睫毛。游霁怀着深深的自厌,却怒骂着他:“你他吗怎么要来这里——”
话没说完,他就被拥进了怀里。
一个潮湿却密不透风的怀抱,要把自己融入进去。好像他在跟着这片云一起下雨。
游暝紧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低着头开始扒他的脸,他的身体,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天亮了,晨光太暖,把他眼睛都烘得红红的。他不说话,游霁也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着描摹游暝的五官,看到情难自抑,他又抱紧他,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怀。
身后泥泞滚滚,可他胸怀仍然可靠温暖。
“……我错了。”他先说。
游暝抬起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闭上眼。
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从剧烈,到平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倏地放松下来,笑了声,喊他的名字:“游霁。”
“……你总是这么让我不省心。”
游霁身体一抖,把泪水蹭到游暝衣服上,又一次重复:“我错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