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走过一段又一段的路,停下一处又一处站点,捎起一段又一段蒙尘的回忆,程宜迟看得差不多了,回过头,指着程缓手里提着的黑色袋子,“这里面是什么,我就一会没看你,你就从哪个角落挖过来个袋子。今天也没有一下班就蹬自行车回家,还要去哪儿呢?”
程宜迟憋笑:“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蹬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妥协选择坐公交了。”
斑驳的光影打在程缓脸上,他像一副色调模糊的画,安静的,不会给程宜迟任何回应。
程宜迟习以为常,继续自娱自乐。
他忽然有些庆幸程缓听不到他讲话,不然以他叽叽喳喳的程度,嫌吵的程缓估计早就对他动手了。
“程缓,你可别拿刀捅我啊。”程宜迟开玩笑,“我身上被捅出来的窟窿都要数不清了……”
程缓撇过头,睫毛颤了颤。
程缓感觉有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窒得他难以呼吸。
乘客接连下车,原先挤满人的车厢此刻空荡荡的,司机抬头看眼后视镜,只剩下自己和一位坐在座椅外侧的男人。随着抵达倒数第二站的播报音响起,男人走下来摁了下车铃。
司机瞬间记起了这个男人,是投两人份车票的那位,在得知他所要下的站点后,脸色有些发白。
“淮山陵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确认好随身物品……”
车门大开,冷风先一步灌了进来,男人提着黑色袋子隐没在了压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