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不存在所谓的无偿。
头低于双臂,厚实的棉衣里探出皮包骨的胳膊,她闭紧血流不止的双眼,虔诚地将代价祭祀于赐予她额外生命时间的人,一遍又一遍念着族内最高级别的感谢语。
“阿呷砺乌。”
“阿呷砺乌。”
她说过的,她的这只眼睛还有用处。
手帕包住眼珠,来人垂眸,眼神淡漠地扫过没了声息的她,低语一句哀悼词,然后化为万千黑羽消散于狂风与黑夜中。
天刚破晓,成婚的小女儿上楼来为阿妈献茶,她推开门,却见阿妈生死不明躺在一片狼藉中。
“阿妈!”
小女儿搀扶起她,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头巾,头巾之下的头发不知何时早已掉光,褶皱的头皮间皆是一大块一大块触目惊心的黑斑。
医院里,大女儿和小女儿哭着问医生:
“这是什么,老年斑吗?”
医生脸色惨白:“是,是尸斑。你们的母亲…至少已经去世有半年。”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大。
半年前,是她订婚,敲定结婚日期的日子。
——
杜却池上班出门前发现甘柑站在阳台,手里捏着什么,正对着太阳眯着眼睛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