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讲是万一。”池煜问,“万一你化了就是死了呢?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已经可以做到对自己的生死全然不在意?如果真的可以那样的话请告知我,我立马现在把你放出来,我们两个都能解脱,我也不用睡觉惊醒都担忧你。”
沈桎之觉得听完这番话,自己化的更快了,可能是心里又在流泪。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多年来商界上的虚与委蛇早就让他失去大半的真实,这几天仗着小雪人的外壳他已经多次袒露真挚,如今争吵又像十年前一样爆发,甚至对象都是同一个人,沈桎之便哑口无言,只觉得浑身都泄了力。
或许他真是天生笨拙,沈桎之在内心拟了几个草稿,最终问出来的却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在意?”
话讲出来他就知道讲错了。
他太想得到池煜的一份肯定,关于自己在池煜心里的位置,对此耿耿于怀,因此脱口而出。
他本意当然不是这样,沈桎之只是想宽慰池煜,让对方不用如此着急,毕竟天意难违,连玄学都被两个人遇上了,便不要太挣扎。
只是讲出口的瞬间,便变成了他内心里最想问的为什么。
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收留他,为什么一路陪着他来找,为什么十年前吵的分崩离析十年后也当做相安无事,为什么看起来要那么在意自己
为什么。
天沉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把一片黑色抛下来,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声轰鸣,像远古某种猛兽的低吼,在密布的阴云里穿梭,霎那间狂风大作,池煜的衣服和头发全在一瞬间被掀乱,风吹得他脸都在痛,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声呼啸得像动物的呜咽,带着凄凉和哀愁,猛然掠过整片墓园,松柏被吹得摇晃,一片绿色蒙了灰黑,在远处与连绵不绝的墓碑一起,一动一静,美得像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池煜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