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桎之说:“到了最后她大小便失禁,需要人照顾,跟别说去做她最爱的研究。”
“她很痛苦。我帮不了她,甚至没有办法听懂她的求救。”沈桎之想,自己不能哭,因为如今是一个小雪人,流下眼泪就会化掉。于是他轻轻地讲着这一切,没有流泪,只是心脏像被紧紧攥住,不太喘得过气。
“不过后来,她听说我拿了奖,她也很开心。哪怕不在同一个领域,我也在做研究,也在做贡献,她对我说,她很欣赏我。”
一个母亲夸赞儿子的时候并不是说爱,也并非是很厉害,而是说欣赏。
抛下血缘和亲密,她以一个在科学里闪闪发光的女性前辈的姿态,对冉冉升起的沈桎之表达了这一生最后的肯定。
何慧在2000年的春天离开,像一只翩翩蝴蝶,轻盈地从这个世界逃离。在最灿烂活力、欣欣向荣的经济年代,在这个对未来一切都充满期待和开放的年份,截然地为人生画上了句号。
池煜的眼泪掉下来,源源不断地打湿他的衣服布料。
他本来不想发出声音,怕打断沈桎之的讲述,只是他实在很难过,不可避免地很轻在抽泣。
沈桎之抬起眼,看过去,很小幅度笑了笑。
沈桎之说:“把我那份一起哭了吧,我现在没有办法流泪。非常感谢。”
池煜的眼睛红红地:“她很爱你。”
沈桎之点了点头,“是的,她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