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又回到母亲被确诊的那天,十多年未见的父亲顶着一身寒意而来,他本以为是感念旧情前来看望他们。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向松只是端起秦家家主的架子,眉眼冷淡地扫过他们,高高在上地拿捏住医药费,换取母亲一句“错了”。

那时他便想如果有一天身份调转,他一定,一定要……

……

心中的愤怒被彻底点燃,远比往日苦苦压抑的更甚,秦陆英不顾管家投过来的诧异眼神,冷冰冰道:“您不吃药就算了,反正等您死后秦家无人继承,到时候公司姓不姓秦可就难说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主卧,心绪不宁地游离在二楼走廊,佣人不敢阻拦,任凭他推开书房大门。

秦向松年轻时性格狂妄,娶妻生子后才稍微收敛一些,无论公司还是家中都是独断专行的人物,书房更是禁地,只有听从召唤才能入内。

秦陆英仍记得第一次踏进时的场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他也有资格堂而皇之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他两手搭在红木椅的扶手,微垂的额发遮住眼底晦涩的情绪,沉默地盯着桌前的两个相框,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稍远些的相框是秦回舟成年礼的单人照,被优渥生活培养的孩子就算笑着也抵挡不住眉眼间的骄矜高傲,令人自惭形秽。

旁边则是一个不足两岁大的男孩照片,红衣红帽,身子圆滚,笑得眼不见牙,被身着藕荷色旗袍温柔浅笑的女人抱在怀中,旁边坐着同样微笑面对镜头的秦向松,仿佛温馨的一家三口。

秦陆英遽然抬手,猛地将相框扫落在地!

“哗啦——!”

相框玻璃应声而碎,发出一阵巨响,飞溅起的碎片割破相纸,言笑晏晏的一家三口脸上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如同他们表面和谐内里早已腐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