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之初,彭予枫的一个堂姐拒绝了相亲,她在上海读大学,和一个家住南京的年轻人谈恋爱,后来搬去南京生活。
彭予枫的妈妈去南京参加婚礼,回来后闷闷不乐了一段时间,说:“……还是小冉聪明,谈恋爱谈的久一点,很多事情就能看得清楚一些,不会太稀里糊涂地做出决定。”
彭予枫问她:“我是你‘稀里糊涂’的产物吗?”
他妈妈立刻笑起来,先前的那些沉默与消极全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摸着彭予枫的头,在他耳边说:“怎么会……小枫是我的宝贝,妈妈永远爱你。”
此后的二十多年,彭予枫生活在一个快速发展的世界中。他对自己的身体和思想有了更多的理解,明白自己确实属于性少数群体。彭予枫迷茫过,也挣扎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自己,选择了在高考后出柜。
但如果没有选择……彭予枫会怎么样呢?
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标准继续生活?每一天,每一天,彭予枫会变成另一个人吗?这样欺骗着自己一直生活到老,死之前的彭予枫会后悔吗?
说真的。彭予枫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还年轻,也许是所有的一切想到最后都是虚无。
彭予枫睁开眼睛,日光从窗户外倾泻进来,手机上的数字显示现在是下午三点,房间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彭予枫所经历的潮热的、混乱的、充满心跳和眼泪的夜晚已经永远地过去了。
南山路、雷峰塔、太子湾公园……永远地过去了。
他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清醒了二十分钟,打开手机发现kris昨晚发来的消息。
kris:[我先回去了,抱歉,酒多少我转给你。]
彭予枫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一声,问:[kris,我才是要说抱歉的那个,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打个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