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梨连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好像趴在一条很大、毛也很暖和的大狗背上,被驮着走在瑟瑟凉风的秋夜里,路两排是明亮晃眼,让人头晕目眩的路灯。
他脑子里晕乎乎的,一会儿是小时候有好多人想把他从福利院带走,一会儿是读初中的时候被男同学骗到家里,他们都是想把他带到某个地方去,但那些地方似乎……还没有趴在大狗的背上舒服。
暖呼呼的,有苦橙的味道,像有一段时间他住的宿舍,楼下有一片林子都是那种橙子树,结出的果实酸涩倒牙,但因为便宜不要钱,白知梨会捡好多熟透了都没人摘、掉在地上的回家,也可以拿来当不要钱的维生素补充剂。
不知道大狗会带自己去哪里……
白知梨趴在程修宁的背上,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想。
他酒品倒是好,喝醉了不吵不闹的,也不耍酒疯,就只是安安静静趴在那儿,像一只身体不太舒服、母鸡蹲着,文静乖巧得过了分的猫咪。
程修宁暗自低骂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以后再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喝一口酒,我就跟你告白,要你跟我在一起,吓死你。”
——倒也不是嫌背上的人重,嫌白知梨麻烦。
成天就吃那么点儿,跳舞的又要讲究保持身材,这么个人能有多重。
程修宁今晚是让白知梨给吓到了。
他不知道这人以前经历过什么,要不是酒醉后说漏嘴,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既然听到了这个秘密,程修宁就无法不往心里去。
他不敢想白知梨从那么小就要独自面对这样多的恶意,一个人跌跌撞撞但又把自己养得特别好的长大了,怪不得他胆小内向,却又认真努力地喜欢着生活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