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修长挺拔的青年单手拉着行李箱,轮毂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滑出响声,风吹动时树叶摇晃,将灿金的阳光分割成一点点细碎的光斑投在地上,碎影随着风动闪跃。
落在他后面的男生一被晒到,浑身雪腻的皮肤就会泛起潮粉,举着把老式收缩的大伞,像朵白色的小蘑菇,一路小跑踩碎了阴影里细闪跳跃的隙光。
他的声音轻而小,像阵掠过耳发的微风:“等、等等……”
程修宁应声停下,回头,看见白知梨逆光向自己跑来,琥珀色的眼珠镀上一层暖光,精神震烁地闪闪亮着。漂亮但尚且稚嫩的脸庞上还清晰可见细细的金色绒毛。
“怎么了?”程修宁问。
白知梨停下,小口喘着气,还没歇匀,就举高了手,但拼尽全力往上够,那把笨重的黑色大伞也只不过刚高出程修宁脑袋一点点。
白知梨见状,眼睛里有点纠结,但在对方静静地注视下,最终还是做出决定,深吸口气,踮起了脚尖。
黑色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程修宁藏于暗处,看着一半落在光里的白知梨,忽然生出一种将人拉进来的冲动。
男孩的生怯,年轻,笨拙,就如伞外的青白天光,滚烫而又明亮,是程修宁最抗拒最不喜欢的东西。他讨厌这种幼稚的吸引力,最好能用什么方法将其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摧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