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淮屿意识在那一刹清醒了大半,他开始有些不愿意醒过来,直到那指腹的力道轻若拂羽,随时就要消失不见。

他蓦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穿着病服的手臂悬在半空,在落下来碰到床垫后,龚淮屿才缓慢睁开眼皮。

外面的天是黑的,看样子他一觉睡了很久。

龚淮屿放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他又抬起,指腹在睡梦中感受到温度的地方反复摩挲,意识摇晃。

末了,龚淮屿摇头。

果然刚才都是他的臆想。没有纪归,更何况是那种亲昵举动。

“醒了?”

龚淮屿转头,穿戴的跟上午一样整齐的龚斐然正坐在床边,原先低头看手机,见他醒来了才关了。

龚斐然道:“睡得怎么样?”

龚淮屿点头,嗓子发哑,接过对面递来的水喝一口润嗓子,他打量圈这病房的环境,室内香水是柑橘调的,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仍旧掩盖不住。

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床头柜放着一只纸袋子,龚淮屿拿过来看了眼,掀开被子,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换好。

“不住了?”龚斐然跟在他身后。

“今晚回家,明天有事情。”

“刚才纪归来过。”

龚淮屿的脚步猝然顿住,全身肌肉在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紧绷,连呼吸都放慢不少。

脑袋中消化半天方才龚斐然说的那句话,他才终于有了反应,四肢僵硬地转过身来,一双眼透了丝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