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利亚姆,仔细一想,就知道站在利亚姆身边,矮他半个头的华人男生是谁。

护士找出记录薄,冲两人笑着颔首,“两位先生,是来看高女士的吧?”

不待纪归开口说明,利亚姆便道:“这位是高女士的外孙,他刚下飞机,方便现在带我们去病房探望吗?”

“当然,今天劳拉下班前都和我说过了,我先带你们过去看看病人情况,等会儿和这位先生说一下明天的手术安排。”

外婆的单人病房被安排在了最里间,靠近医院后花园的位置,更安静舒心。

房里就开了暖黄的灯光,除了墙上的白炽灯开关“啪”地一声按下,纪归只能听见机器有规律的运作声。

“护工不在吗?”利亚姆转头问走在最前面的护士。

“她去楼下吃晚饭了,马上就回来。”

纪归走到病床边,外婆的面容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输氧管依旧插在鼻孔中,能隐约瞧见白床被下,把右侧躯干包裹住的压力治疗仪。

在纪归的印象中,外婆的发色是和自己一样的乌黑,皮肤也是保养极好,只能瞧见浅淡的皱纹,但仅仅是四年没见,现在躺在床上的人,纪归恍惚间闪过一刹那的陌生情绪。

他想,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在他不在的几年里,好想很多事情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他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些东西从自己手上溜走,一去不返。

纪归坐在床头的软凳上,伸手从被子下签牵住外婆干柴的左手,想开口,但千言万语在一瞬间拥堵住喉头,令他发不出一声。

病房内落针可闻,纪归盯着外婆露出的脸,脑袋一片空白,耳边是机器与时钟的响动,竟让纪归有片刻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