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川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又把椅子调高,给丽萨林回拨电话,“喂,这么晚了,什么事?”

丽萨林的声音隐约有点疲惫不安,但她和覃川一样,面子上总是会打造个冷静的壳子,“覃总,您现在方便吗?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覃川坐了起来,“你说吧,周围没人。”

丽萨林:“是这样的,覃总,沈时小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车祸就发生在16年前的12月24号,地点在嘉定嘉安公路的一个路口上,沈时一家三口,夫妻俩当场身亡,沈时被推进绿化带里侥幸活下来,肇事司机在撞人后逃逸,那个时候嘉定还没怎么开发,摄像头覆盖不全,肇事司机也没找到。”

“我托关系,去派出所找到了一点16年前的记录,据说当时只有6岁的沈时看到了肇事司机的相貌,但因为年纪太小,形容不准确,派出所没能画出正确的画像,但可以确定是个中年男人。根据沈时当年对车子的描述,车子是一辆纯黑的奔驰s。”

覃川的手指微微发僵,他目光变得模糊,一点早就遗忘的记忆忽然明晰,他似乎窥探到了真相。

十六年前,覃川11岁,那个时候覃从北刚挣了点小钱,开的就是一辆纯黑的奔驰s。

丽萨林:“覃老爷子恰好也在16年前处理了一辆纯黑的奔驰s,那辆车才开了一年不到,就低价转让了。”

幼年的记忆一点一点被唤醒,十六年前的平安夜,覃从北裹着大衣从外面进门,一身酒气,提着答应给覃川买的覆盆子蛋糕,覃川满心欢喜地打开盒子,蛋糕碎得一塌糊涂。

腥红的覆盆子酱流心被挤压得到处都是,覃川很生气。

他质问覃从北为什么把蛋糕搞成这个样子。

覃从北进了门,大衣都没脱,坐在饭桌边低头抠指甲,什么也不说,拇指都被扣出血印子来。

11岁的覃川把碎得不成样子得蛋糕推到他面前,“爸,这还怎么吃?”

覃从北目光呆滞,眼珠在眼框里震颤,他一把抱住覃川哭出来:“原谅我,原谅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故意把蛋糕弄碎的……”

“覃总?”丽萨林见覃川不讲话,小心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把覃川彻底从回忆里拉回来,他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