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珏这一生的苦楚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几个人都在门口静静等着,让贺珏好好跟妈妈相处这最后一段时间,隔着一道沉重冰冷的金属门,门内的时间好像冻结了,门外似乎也是,医院深处寂静无比,只有几人此起彼伏的轻微的呼吸声和不时响起的哀叹。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朝这里靠近,几人都回头看去,就见是一个跟贺珏差不多身高,似乎还要比贺珏略高上一点的年轻男子从拐角出来疾步赶过来。
“小宇!”厂长回头看见来人立即唤道,“你来了。”
“叔,”年轻男子加快步伐走过来,急切地问道,“贺珏呢,他来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厂长大叔又叹了一口气,没说话转头朝门里望了一眼示意,年轻男子也朝门里看去,似乎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只是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并未表现太多的大悲大痛,看了一会儿就决定要进去看看,按照医护人员指示穿上门口配备的防护服,随后便轻轻推开门。
看着里面的景象几人俱是一顿。
只见贺珏既没有哭,也没有情绪激动得不能自已扑到妈妈身上,只是站在推车旁边默默看着推车上面无血色毫无生机的妈妈,牵着妈妈的一只手,王瑾琛知道他是希望能感受到那里还留有一丝温度,可是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冰凉还是冰凉,冷得不像是人间之物。
年轻男子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轻声唤道:“玉崽。”
就见贺珏一下有了反应,缓慢回过头来,死灰一般的眼神里竟隐约藏着求救的意味。
王瑾琛一怔,这半日没见他对任何人有过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