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之后,厉泊砚闭上了眼睛,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克制着喉咙里的不受控制的哽咽,强装冷静地吐出绝情的话,“滚。”

“好……”杭淼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难过。

他一步一步后退,从光影里消失。

楼上等着的人见杭淼平安上来,都松了一口气。

秘书看杭淼的脸色比下去之前还不好,在院子里冷色灯光的映照下,就好像下一秒就要随同月光一起消散。

“厉先生这边……”

“先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杭淼站不住,胃部翻腾得厉害,从地下室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回去吧。”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慢驶出悦林壹号,杭淼忽然睁开眼睛,从秘书手里接过手机。

“厉泊砚,你要是再敢钻那个狗笼子,咱俩明天就去离婚。”杭淼冷声警告道。

眼前的笼子冰冷地泛着寒光,厉泊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的医生已经回国了,你见不见?”杭淼也不想听厉泊砚的回答,直接问了下一个问题。

厉泊砚迟疑片刻,奋力调动大脑和舌头,一直等到杭淼没了耐心,即将挂断电话,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个字来,“见。”

长久的沉默之后,杭淼才压着涩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到电话挂断,泪水断了线一般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秘书从后视镜里看着杭淼压抑着,没有任何声音地落泪,心脏也跟着抽疼了起来。

“杭总。”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杭氏出事以来,他就跟在杭淼身边,知道这人要强,除了父母出事,他很少见得到杭淼这么脆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