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隔壁一个正在做陶的小女孩歪着脖子凑过来,瞧几眼他们的陶,童言无忌:“好丑啊,没有我的好看。”
小女孩的母亲赶紧把人拉开,不停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被我惯坏了。”
陈政年没说什么,那个小女孩没有腿。
但话却往小瞎子心里去了,何乐为心脏堵得不上不下:“对不起,都怪我瞎捣乱。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他没听见回答,但是身后的椅子又被拉开,有人坐下,冰凉的薄荷气味再次飘到他鼻尖来。
陈政年把泥块换掉,抓上他的手,一点点重新塑形。
“这是你的陶。”他听见陈政年说。
言外之意,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不丑,不用道歉。”
何乐为愣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涌上喉咙,生生卡在那儿,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几年的客服工作经历,几乎让道歉成为刻在骨子里本能,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也可以不用道歉。
这很奇怪,也很新鲜。
何乐为最终木讷地回个“哦。”
“可以了。”陈政年用线把陶泥杯完整割下来,“你要上色吗?”
何乐为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不了吧,我也看不见。”
“确定不上色?”陈政年又问了一次。
其实何乐为想上的,他希望自己的杯子独一无二,可以拥有五彩斑斓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