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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月亮游过天边半圈,房门才被打开, 少年顶着那张傩面,沉默地看了看他,道:“你可以走了。”

谢铭迟如释重负地站起来,临走时还不忘给巫女灯笼鞠了一躬, 以感谢她一晚上都没变出什么东西来吓他。

走到门口, 谢铭迟发现门外的纸人只剩下一只, 就是到他窗前叫走他的那一只,而纸人手里的灯笼已经灭了光。

少年什么都没说, 沉默地走进了祭堂,然后冷漠地关上了门,把谢铭迟隔在外面。谢铭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看了眼面前的纸人。

纸人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朝他伸出了手。

谢铭迟略一思考, 把身上的那半盅灯油递给了纸人。

纸人将灯油全部倒进了灯笼中,“哗啦”一声,幽蓝色的灯光这才冒了出来,在灯笼中燃着,像是指引魂灵的光。

纸人没有再向他讨要剩下的灯油,而是慢悠悠地提着灯笼,踏上了归途。谢铭迟跟在它身后,一如来时那样。

通往住处的路幽深曲折,似乎不像来时那样宽敞,谢铭迟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只要他没跟着纸人、没有那灯笼的引路,也许他就会行差踏错,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住处门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纸人似乎很害怕之后即将露出的天光,着急忙慌地跑开了。

谢铭迟松了口气,提着一身疲惫,推开了房门——

就看见三人纷纷坐在桌边,齐齐朝他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