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馥走到邻居大叔面前,边掏口袋边说:“王叔,谢谢你这几个月照顾奶奶,这是一点心意。”
说完,拿出了他在路上就分出来装好的一千块钱。
王叔的表情十分复杂,他盯着尹馥手中的信封,手好像往外伸了一下,然后又在他老婆的一声“哎”的提醒之下收回手,移开目光,可是下一秒,那双眼睛又不自觉地瞟信封,好像在看信封里面纸钱的厚度。
“没事,您收下吧。”尹馥往前递了递。
“哎,莫碰我!”王叔突然惊恐地退后一步。
尹馥愣了一下,忽然想到带队老师接过他拿过的诺基亚时想要用纸巾包住。
这时,王叔的老婆王婶上前一把拉住他老公,把他老公跟藏儿子似的藏在身后,斥道:“你有病不要传染给别人啊,注意一点!”
尹馥有些想笑。
更多的邻居围上来,在与他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里对他七嘴八舌。
“就是啊,你怎么这个样子?你奶奶把你养那么大,怎么可以去……哎呀,脏死啦!”
“你爸爸妈妈死了,你家就指望你传宗接代,搞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你奶奶就是被你气进医院的!”
“考上大学大好前途打水漂哩,胡涂啊你!我当时就说不要让小孩去那么远的地方嘛,你看,不如留在身边打工种田……”
……
尹馥垂着头,任他们的唾沫飞溅到自己身上。
他看着他和邻居之间的一臂间隔,看着空中的飞沫,竟然开始神游着思考他的邻居们究竟怕不怕——究竟是怕被传染什么病更恐怖,还是不能骂他一两句更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