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灵生便如了他的愿,继续睡了。
锅里有尹馥煮的粥,是白粥,放了点儿糖。尹馥说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东西,而且他们那里不叫做“粥”,而是叫做“稀饭”。
顾灵生记住了很多次,却还是习惯性地称为“粥”。
他盛了一碗,糖化在嘴里时的甜味就像尹馥向他讨吻时的感觉一样,甜腻地在口腔里翻滚。顾灵生发誓自己下次一定要记得改口称之为“稀饭”。
要一切都随他才好。
吃完早饭,出门前,顾灵生走到床头最后看了一眼。
床头摆着的那天去chiswick hoe的大合照。他和尹馥站在第一排最右侧,身边的树正好将阴影投在他们两人身上,为他们圈出一道天然的结界。
但无论如何,这张照片终究是集体照。不过没关系,很快,床头的照片就会被替换下来,变成他们俩单独的合照。
顾灵生去超市领了两周的工资,然后绕到商场的数码店里,买下了那款相中很久的数码相机,外加八盒胶卷。
店员说,其实八盒有些多,如果买回去不用会很浪费,不如先买个一两盒,等需要的时候再来买。
“用得完。”他却说。
别说八盒,就算是八百盒他都能用完。
从早上尹馥没睡醒就开始拍,拍够最后两个月,拍他在晨光里等公交,拍他在傍晚朝自己奔来,拍他在晚上那盏床头灯之下漂亮的躯体。
顾灵生小心地提着礼物盒,朝尹馥的学校走去。
他到尹馥的学校时,是下午三点半。尹馥正在上的这节课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于是顾灵生轻车熟路地走进他的教学楼,决定去他教室后门偷看他上课。正好,可以先试一下这个相机,从后门往里给他拍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