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生,”尹馥忽然又叫他,神色中都是心疼,“我来之前……去你家乡看过了。”
家乡?那个油田?
顾灵生全然怔住。
“你看到这些瓷器,不会想到自己吗?”尹馥又望向青花瓷瓶,“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语言,还有回不去的家。”
顾灵生说不出话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他不知道面对别人的关心时,应当作何表现才好。
看着尹馥忧郁的神情,他心中又沉痛起来——他最担心尹馥会因为自己而难过。
但尹馥又忽而笑了,拉过他的手走到一旁,让其他人去观赏,边走边对他说:“不过你还是比他们幸福一些,至少有我陪着。”
他的乐观,永远是顾灵生这辈子的珍藏。
顾灵生松了一口气,顺着尹馥说:“它们之后会比我幸福,它们会回家。”
已经出到了展品柜之外,但尹馥仍然没有放下拉着的顾灵生的衣袖。
博物馆里人潮窜动,各国的语言在展厅里小而密的交汇着,于是他们的爱意也能被掩藏起来。
顾灵生说了一句并不美好的话,可是他们心照不宣地想,知足便是常乐,上天会讨厌贪得无厌的小孩。
于是尹馥说:“那就太好了。”
“嗯。”顾灵生应道,“那就太好了。”
两人回到家,顾灵生刚要去做饭,尹馥就说:“你别做了,不是还要做小组作业么?我来吧。”
正在挽袖子的顾灵生一愣,“不是说……”
——这半年我一次饭也不会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