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馥睁开眼,刚要问他怎么了,却忽然看见他眼里的欲望褪去后,只剩下了悲伤。
黑洞在远离自己。没来由的,这个莫名的想法飞进尹馥的脑子里。
然后他就看见顾灵生的食指曲起,碰了一下他颤动的睫毛。而后他的脸终于被捧起,顾灵生给了他一个庄重而正式的吻。没有舔舐,没有啃咬,就是唇贴着唇,交换温度。
一吻结束,顾灵生扶好他,沉默地从他行李包里找出衣服裤子,帮他脱掉身上又湿又皱的衣服裤子,帮他穿好,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衣裤抱在自己怀里。
“这两件已经湿了,我带回去洗?”顾灵生问他。
尹馥还是懵的,愣了一下才答:“啊,好,下学期管你要。”
顾灵生没有接他的话。
被顾灵生一路带到站台时,尹馥还是怔愣的。
汽笛的呜咽在暴雨里划出一道口子,绿皮火车从远处驶来,人们开始拥抱,告别。周围,是热闹的离愁别绪。
尹馥抬头看顾灵生,看见他轻微蹙起的眉头。
尹馥不知道他的悲伤从何而来,下学期不是还要见面吗?
“顾灵生。”尹馥轻轻叫他,“是不是舍不得我?”
顾灵生低头看他,然后挨近他,手背不动声色地贴上他的手心,在人群里半真半假地握着。
“舍不得。”顾灵生沉声承认。
尹馥没想到他竟会承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火车开进站,一声汽笛长鸣后,缓缓停下,车身上的雨沉默地往下流,像是绿皮火车的油漆脱落,彩色终究也要变成灰色。
下车,上车,人潮交迭流窜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仍在暗处虚虚握着手,像长在一起的、屹立不动的连理枝,踩着这片写满他们故事的土地,风带不走,汽笛吹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