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是顾灵生的室友,不是他。
尹馥愈发怀疑自己在自作多情。
时针指到十一点,刘阿姨一拍大腿:“哟!这样晚了,你赶紧回屋洗洗睡吧!澡堂都关门了吧?”
是啊,等顾灵生等得澡堂都关门了。他是南方人,还是习惯一天洗一次澡。他恹恹地想,自己付出得可太多了。
“没事儿,”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给刘阿姨,扯谎,“我下午洗过啦。”
“那就好,快回去吧!”刘阿姨起身,“我去打盆热水泡脚。”
“哎,您慢点儿。”尹馥也跟着站起来,应道。
他看着刘阿姨走远,又望了一眼大门紧闭的108,扯了扯特地换上的崭新米色针织衫,溜出马上要锁门的宿舍。
月亮挺圆,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他每年生日,奶奶都可当回事了,又长寿面又滚鸡蛋的,画着黑猫警长的生日蛋糕都整出来了。他想,不会有人比奶奶更在乎自己了。
那些喜欢不喜欢的,都是轻飘飘的,是浮在月光旁边的云,月亮走了,云也就看不见了。
尹馥踹了一脚操场上的石子儿。
石子儿咕噜咕噜地往远处滚,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
谁大半夜熄灯了不回宿舍跟他一样在外边鬼混?
顺着石子儿一路往上看,黑色的鞋,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夹克,黑色的眼。
可是顾灵生是明亮的。
月光洒在他身上,空灵神秘,好像那些白天瞧不见的小精灵都挤在他身上发光。